Léon

李佩Sweety:

【沙雕警告】漫威骚男101 燃烧我的本尼迪

  • 本尼和海总真的是快乐源泉要笑死在电脑前hhhhhh

  • 漫威演员相关 女装出没注意 另外暗戳戳带了开花小可爱玩

  • 抖森的腿我…嗯!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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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深巷少女与喵:

好吃不腻的猕猴桃塔
⭐️用料:
(挞皮部分)
低粉 70g
黄油 40g
牛奶 20g
糖粉 20g
(挞液部分)
鸡蛋 1个
蛋黄 2个
糖粉 5g
炼乳 40g
黄油 20g
(装饰部分)
猕猴桃 适量
⭐️做法:
1.烤箱预热180度
2.碗里过筛低粉
3.黄油切小块,加入低粉里揉搓成屑
4.面团里加入糖粉和牛奶揉成团
5.盖保鲜膜冰箱冷藏30分钟以上
6.面团擀成3mm左右圆形面皮(案板上撒薄粉防粘)
7.擀好的饼皮放入挞模中,使面皮贴合模具
8.擀面杖滚过挞模,去掉多余面皮
9.挞皮底部用叉子扎一些小孔
10.挞皮里放一张烘焙纸,放上豆子(防止挞皮预热鼓起)
11.放入烤箱烤15分钟成型,去掉烘焙纸和豆子继续烤10分钟至挞皮呈现金黄色
12.挞皮部分冷却备用
13.准备一个容器置于烧水的锅中
14.加入鸡蛋1个,蛋黄2个进行搅拌
15.加入糖粉,炼乳和黄油
16.锅里倒水加热,容器中的挞液不断搅拌至粘稠状态(大约10~20分钟)
17.挞液部分倒入挞皮中
18.放入预热170度的烤箱烤制20分钟
19.出炉冷却后脱模
20.放猕猴桃片进行装饰


【傅璎/得体】得体攻略(8)完结篇

馒头:

得体cp,傅璎he


也是因为被虐到爆肝,突然有了个脑洞,就想着把他写下来,第一次写同人,很多不足的地方谢谢大家包涵


傅璎大旗永不倒,周六快本约起!!!


上一章戳  得体攻略(7)




——————以下正文——————


  


8


 


春和园


“二夫人,老夫人今日吩咐,说是大人再有个三五日便可抵达京城了,命奴才特来请二夫人回府上居住几日,待大人回京之后,二夫人再同大人一道回这春和园。”璎珞正在傅恒的书房练字,外面的下人进来说道。


“你是说,傅恒再有几日便可抵京?”璎珞放下手中的笔,激动地说道。


“回二夫人的话,老夫人是这么说的。”下人答。


“好,你先去回了老夫人,说我收拾点东西,晚膳前便回府上去。”


 


三日后,富察府


“额娘,儿子回来了,儿子不孝,在外这几年,让额娘担心了。”傅恒一进府内,便走到老夫人面前,重重地磕下一个头。


“好,好好好,平安回来就好,平安回来就好。”老夫人双眼噙着泪,伸手摸了摸傅恒,“这几年在外征战辛苦了,都瘦了这么多。”然后抬眼看着站在一旁的璎珞,“璎珞啊,这些日子好好照顾傅恒,给他多补补。”


“是,额娘。”璎珞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傅恒,答道。


想必是征战辛苦,再加上回京一路劳累,傅恒略显憔悴,但是这久别重逢的喜悦,却是盖也盖不住。傅恒走上前,盯着璎珞说道:“璎珞,我回来了。”嘴角的笑容弧度越来越大。


“嗯。”璎珞应声。


碍于老夫人在场,傅恒也不敢有过于亲密的行为,只是在璎珞耳边低声说了一句,“夫人,可有想我?”


“没!有!”璎珞也悄悄在傅恒耳边答道,笑意确是怎么也收不住。


傅恒深情地望着璎珞,目光里全是宠溺。


老夫人见状,欣慰地笑了笑,问傅恒:“傅恒,何时进宫面圣述职?”


“回额娘,儿子已命人将奏折送入宫呈报皇上,皇上隆恩,特许儿子在家休息几日再进宫面圣。”


“好,等你阿玛回府,咱们一家人一块儿好好地用顿晚膳,璎珞,你先陪傅恒回房休息一会,晚膳时我命下人来叫你们。”富察夫人说道。


“是,额娘,那儿子和璎珞就先告退了。”说完,便牵着璎珞离开了正厅。


回到后院房内,一进房,璎珞便被傅恒一把拥入怀中,“璎珞,你当真没有一点想我吗?”


“少爷,少爷,”璎珞轻微挣扎一下,“这大白天的,随时都有奴才进来伺候的,你先放开我。”


“不放,”傅恒任性地说道,“我在自己府上,抱着自己的夫人,谁敢笑话我。”说完在璎珞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“我可是想你想得紧呢,在前线的时候,我就一直想着,恨不得生出一对翅膀,赶紧飞回来瞧瞧你,你呀,现在必须乖乖让我抱抱,解一解我这三年多的相思之苦。”


璎珞听了,抬手搂住傅恒,“少爷真的瘦了,我可得听额娘的话,好好给你补补了。”


“我这都是想你想的,你放心,现在我回来了,天天能见着你,不用受这相思之苦,不出一个月,我肯定能如出征前一样。”傅恒说什么也舍不得放开璎珞。


“少爷就知道哄我开心。”


“我说的可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啊,只要不忙的时候,我就一个人坐在军营中想,我的璎珞,现在在干什么呢,有没有好好吃饭,晚上一个人睡觉会不会冷呢,还有,”傅恒放开璎珞,笑着望着璎珞,“有没有想我呢,会不会想我想到寝食难安,会不会想我想到……”傅恒凑到璎珞耳侧,“哭鼻子。”说完,看着璎珞哈哈大笑。


“那恐怕让少爷失望了。”璎珞直接上手捏了捏傅恒的脸。


“你就知道嘴硬!”傅恒一眼便看穿璎珞的心思,“刚才是谁啊,在额娘面前一直盯着我看,我身上都快被盯出俩窟窿,还说没想我?”


这次换璎珞主动一把搂住傅恒,“少爷知道还一直问我,少爷就知道欺负人。”


傅恒抱起璎珞原地转了一圈:“谁叫你都不知道说点好听的逗我开心,我可不得欺负你一下吗?哈哈哈哈。”


傅恒放下璎珞,双手抚在璎珞腰上,含情脉脉地看着璎珞,“璎珞,这次回来皇上说了,让我好好在京城歇息一段日子。终于可以好好陪陪你了。”


“嗯!”璎珞也深情地望着傅恒。


 


晚膳时分,富察老大人看着自己载誉而归的儿子,满满的自豪感溢于言表,问了一些关于战事的情况,傅恒一边面不改色地对答如流,一边悄悄在桌下握住了璎珞的手,璎珞急忙想要挣脱,却被傅恒死死的攥住不放。璎珞抬眼看了一眼傅恒,只见傅恒一脸坦然地回答老大人的话,仿佛做着小动作的人不是自己。璎珞看着一脸君子的傅恒,使坏地在傅恒的掌心抠了一下,明显感觉到傅恒的呼吸一顿,心里暗自发笑,我看你要装到什么时候?傅恒重重地握了璎珞一下,才若无其事地放开了璎珞的手。


 


用过膳回到房间,傅恒气急败坏:“魏璎珞!你刚才在饭堂,为何,为何……”


“少爷,我刚才做什么了啊?”璎珞冲傅恒眨眨眼。


“你方才为何要撩拨我?你可知道阿玛额娘在场,你就不怕他们发现什么?”傅恒对于自己刚才被反撩的事可是气得不轻。


“是少爷先招惹我的,我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。”


“你!”


“好了少爷,我错了,我认错,甘愿受罚!”璎珞笑着哄道。


“那你说,我该怎么惩罚你呢?”傅恒捏了捏璎珞的下巴。


“少爷就罚我,伺候少爷沐浴如何?”明明已经是老夫老妻了,傅恒听到这句话仍旧是血脉喷张,涨红了脸。


“哈哈哈哈,少爷你又脸红了!”璎珞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大笑道。


“魏璎珞!!!!!”


 


稍晚,傅恒乖巧地坐在浴盆内,虽然温水漫至胸前,让人无比轻松惬意,但傅恒却是手足无措,一张脸不知是不是被这温水熏的,红得能滴出血来。


璎珞挂好傅恒的衣物,回头看着紧张的傅恒,拿着澡巾坐在浴盆边上,温柔细致地帮傅恒擦拭身体,看着他身上那常年征战遗留下的大小伤痕无数,不由心中一紧,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起来。璎珞的动作越轻,傅恒心里痒痒得越厉害,仿佛璎珞的手透过那澡巾,正在轻轻地抚摸他健壮的身体,呼吸也是越来越急促。


璎珞感觉到傅恒的身体越来越僵硬,想着可不能让他憋坏了,便寻思着聊点什么分散下傅恒的注意力,突然看到傅恒胸前一道深深的疤痕,看起来仿佛是被什么利器刺入胸膛所致,便开口道,“傅恒,这道疤……”


“哦,这是一年多前,被敌军的一个首领趁我不备,用长枪刺入所致,不过我拼着一刀砍断了他的右手,现在早已没有什么感觉了。”傅恒答。


“后来我拼着一口气打完那一仗,被副将带回营中,失血过多昏迷半月,” 傅恒说得云淡风轻,璎珞却听得呼吸一窒,“昏迷之中我就记得一个声音在提醒我,富察·傅恒,你一定要坚持住,一定要醒过来,璎珞还在家中等你战胜而归。”


“所以,璎珞,是你救了我一命!”傅恒握住璎珞的手,“璎珞,对不起,我没有照顾好自己,违背了当时对你的承诺。”


璎珞听着鼻子一酸,“是,你没有做到答应我的事,所以以后一定要听我的话,切不可以身犯险,否则,我定不会原谅你!”


“是,为夫定当谨遵夫人教诲,绝不敢再犯。”傅恒笑着拱了个手。


璎珞也被傅恒这话逗笑了,嗔怪地在傅恒的胸前拍了一下。


傅恒一把握住璎珞锤过来的手,说道,“璎珞,这一大盆水,若只是我一人洗,岂不浪费,不如……”傅恒手下一用力,把璎珞合衣拉入浴盆之中,“你来陪我一起洗好了。”


“傅恒,你放开我……”


“不放。”


“傅恒你……唔……”


室内,春光无限………………(继续拉灯)


 


半年后,紫禁城


今日,皇上册封了延禧宫令妃魏氏为令贵妃,由傅恒担任册封使,再加上这魏氏本是璎珞的本家堂姐,皇上便特意开恩,准傅恒带着魏璎珞进宫祝贺令贵妃,顺便恩准二人前往长春宫祭拜先皇后富察氏。


从延禧宫出来,二人慢慢往长春宫走去,璎珞一路沿着宫道,望着两边的红墙绿瓦,不由叹息,这一切都已物是人非。如今再回这困了她多年的地方,终于不用如当年那般小心谨慎,不用低着头急匆匆的赶路,生怕耽误了主子的差事,也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着身边的男子,不用担心被有心人发现传出什么不好的言论。


走进长春宫宫门,看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场景,璎珞不禁回忆起那一夜,娘娘在自己和明玉的怂恿下,舞的那一曲洛神,宛若仙女下凡,美不胜收,步行至花圃边,花圃内那些皇后娘娘最喜欢的花,早已枯萎,多年无人问津。


傅恒似乎察觉到什么,轻轻握住了璎珞的手,“我们进去看看姐姐吧,好多年了,姐姐定要责怪我们不常来看望她。”璎珞点了点头。


步入正殿,正中挂着一幅富察皇后的朝服像,像中的富察皇后,笑得如此温柔,扎得璎珞眼睛瞬间一酸,璎珞眨了眨眼睛,环顾四周,奉皇上旨意,这长春宫殿内的布置,仍旧与多年前皇后娘娘在世时一模一样,宫人们都说,皇上每年皇后娘娘忌日都会来此静坐半日,陪陪皇后娘娘。


傅恒上前,上了一炷香,回身拉着璎珞一起跪在皇后娘娘的遗像前,二人一同给皇后磕了三个头,傅恒说道:“姐姐,你离开我们竟已这么多年了,如今臣弟替我大清朝立下不少汗马功劳,皇上对臣弟也甚是器重,家中阿玛额娘身体健朗,”回头笑着看着璎珞,“而且,璎珞如今也已嫁入了我富察府,尽心尽力照顾我的衣食起居,我也一定会遵守当年在姐姐面前许下的承诺,一辈子爱她护她,决不让她再受任何委屈,流一滴眼泪。”


“皇后娘娘,请原谅奴才多年没来看望娘娘,如今奴才已嫁给傅恒,定会遵从皇后娘娘遗愿,好好照顾他,奴才也会尽心地侍奉阿玛和额娘。”璎珞说道,“前些日子奴才和傅恒还去索伦府见过明玉,她如今很幸福,刚给海兰察生了个大胖小子,整个索伦府上下都宝贝得不行,娘娘便可放心了。”


两人再次给皇后磕了一个头,傅恒起身,欲扶起璎珞,璎珞对傅恒说道,“傅恒,你先去殿外等我吧,我还有些话想跟娘娘说。”


“好。”傅恒点点头,先走了出去。


 


从长春宫出来,傅恒忍不住心里的好奇,问道:“璎珞,你后面跟姐姐说了什么啊?”


璎珞看了看傅恒,笑而不答。


傅恒不高兴,“连我也不能说吗?你是不是偷偷跟姐姐告我的状,说我对你不好?”


璎珞还是不说话。


“魏璎珞,你再不说话我就生气了。”傅恒气鼓鼓。


璎珞挑眉,还是不说话。


“你……”傅恒气得指了指璎珞,独自快步往前走去。


璎珞望着前面生气的背影,失笑,也不着急,缓缓地继续往前走。


前面那人走了几步,见来人并没有追上来,自觉无趣,便慢慢放缓了脚步,等到二人再次平行。


璎珞见身边的男人略有讨好的举动,便主动上去牵住他的手,只一个动作,傅恒方才的气便消了大半,但还是说,“你不要以为你这般讨好我我就会忘记这件事,你今天非要告诉我你跟姐姐说了什么。”


“我跟皇后娘娘说,我现在很幸福,少爷待我很好,疼我爱我,让娘娘放心。”璎珞无奈地安抚了一下身边的男子。


傅恒一听,瞬间笑逐颜开,握着璎珞的手也更紧了一点,嘚瑟地说道,“你啊,肯定是背着我跟姐姐夸我,怕被我知道了会笑你是不是,放心吧,我不会取笑你的。”傅恒越说越开心,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。


晚上用过晚膳后,两人如往常一样,一同到傅恒书房,傅恒处理完军事,抬起头看见璎珞正在认真地绣东西,突然想到什么,开心地走上前坐到璎珞身边,盯着璎珞手中的半成品仔细端详了半天,越看越不对劲,这怎么看也不像个香囊的样子,于是清了清嗓子,“璎珞,下个月就是七月了。”


“嗯。”璎珞应了一声,忙着手上的事情,无暇抬头。


“我说,再过几日就到七月了!”傅恒提高了音量。


“我知道啊。”璎珞这才抬起头。


傅恒盯着璎珞,又问,“七月初七是什么日子?”


“乞巧节啊。”


傅恒见璎珞好像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,决定不再拐弯抹角:“你答应我给我绣一个新的香囊,绣好了吗?”


“哦,少爷你说那个啊,”璎珞回答,“我没做呢。”


“什么,你不会是忘了吧。”傅恒一下站起来。


“没忘,只是最近手上的事太多,忙不过来,等明年吧。”璎珞说。


“魏璎珞,你忙不过来?有什么事比给我做香囊更重要?”傅恒十分地不满。


“这个啊。”璎珞扬了扬手上的东西,笑道。


“我不管,你答应过我要给我做一个新的香囊的,今年乞巧节你必须送我一个新的。”傅恒只觉得璎珞手上那个占据璎珞时间的东西很碍眼,坐下来背对着璎珞说道。


“我现在想多给孩子多做一点衣服,免得到时候不够,少爷你就等等吧啊,明年再给你绣一个新的香囊。”璎珞继续低着头忙手上的活。


一句话如一声惊雷,炸得傅恒脑子嗡嗡直响。傅恒立马转身,一把夺过璎珞手上的东西,看了一眼,抬起头望着经验,喜出望外,“孩子?你是说,你在给孩子做衣物?”


璎珞笑着望着面前的男人,“是啊,难道你这个当阿玛的还要跟孩子抢啊?”


“我要做阿玛了?”傅恒放下做到一半的衣服,伸手抓住璎珞。


“是的,今天我让你先离开,也是跟皇后娘娘说这个事情,谁知道啊,少爷这么小心眼儿,还生气。”


“不生气不生气,绝对不生气。”傅恒一把抱住璎珞,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?”


“我也是前几日身子不适找了大夫来看了才知道,我想着这天大的喜事一定要先告诉皇后娘娘。”璎珞轻轻地拍了拍傅恒。


傅恒放开璎珞,温柔地摸了摸璎珞的脸:“璎珞,谢谢你,愿意陪我这一生。”


“我也是,少爷,谢谢你愿意赔我一世。”


 


几日后,富察府


“傅恒,你决定了?”富察夫人问。


“回额娘,儿子已经决定,将我富察氏族谱上,我富察·傅恒的妻室由喜塔腊氏改为璎珞,儿子之前亏欠璎珞的太多了,不能继续让她受委屈。”傅恒肯定地答道。


“好,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做决定就好,只是为什么不告诉璎珞呢?”


“璎珞一直反对我休了喜塔腊氏,将她立为正妻,她是怕会遭人议论,影响儿子的声誉,这件事就先不告诉她,到时候我再自己亲自跟她说吧。”


“那喜塔腊氏,你打算如何发落?”富察夫人问。


“如今她已奉额娘之命搬去城郊别院,璎珞极力反对我休了她,儿子又实在不想见她,就让她在那一直住着吧。”


璎珞,原谅我没有八抬大轿,明媒正娶的迎你入我富察府,过去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,今后,你就是我富察·傅恒名正言顺的正妻,也是我唯一的妻子,这一世的陪伴我并不满足,我要让你生生世世都陪我一同度过。


 


The end



【延禧攻略/得体cp】夭桃穠李(上)

北窗眠:

富察傅恒X魏璎珞 新婚设定


历史没让你们回来,我请你们结婚▪梗


尔晴没黑化设定 小姐姐们的友情感天动地


他们属于彼此


OOC属于我


指路夭桃穠李(上)夭桃穠李(中)夭桃穠李(下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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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初八,却是一天大雨如瀑。


皇后正在歇晌,内室只静静地点着檀香。璎珞微微撑开外殿的雕花木窗,窗上糊的明纸潮得翘起了角,她唤过小宫女,轻声道,“赶明儿天气晴了,记得换了这明纸,皇上和娘娘常在这榻上临窗读书,喜欢亮堂。”


“这一句话嘱咐了几遍,也不嫌聒噪,”明玉放好了帐子,盈盈上前,压低了声音,嘴上却不饶璎珞,“当离了你我们就不会当差了。”


璎珞在宫里多少年,自然分得清谁是真心假意,她笑开来,道,“我可是觉得,你离了我,连茶盘也端不稳了。”


明玉被逗得脸上挂不住,杏眼一瞪璎珞。尔晴见她们又不安生,挥挥手遣了不知所措的小宫女,又扯了他们两个到宫女值夜的抱厦里。一合上木门,她抬手就给了两个姑娘一人一个栗子,道,“就知道闹,要是吵醒娘娘可怎么处?你们呀,也长进些吧。”


明玉和璎珞小心觑一眼尔晴的脸色,各自攀上尔晴的手臂,直拉着她在暖炕上坐下。小几上藤木箱子里衬着棉垫子,保温着一大壶茶水,专给当值的宫女太监们杀渴用。璎珞想了想,也不用它,径直开了箱柜,拿出一包茶叶和三只小盖碗。明玉和尔晴认得这是娘娘赏下来的新茶,她一向舍不得吃的。


“你向来不管娘娘殿里的茶水,想也是沏不好的,仔细糟蹋了这些茶叶。”明玉也不多问璎珞的意思,说着就接过她手里的茶具,熟稔地排开来。


一时,茶香氤氲。


明玉亲斟一杯递给璎珞,雪白的小盖碗持在她的手里,恰似雪一捧。水汽将两人的眉眼模糊了,这碗茶递出去,就权当是递出了长春当差的岁月。再深刻的时间回首望去,也不过溶在这一盏茶汤里,涩涩的,却回味悠长。


璎珞低头品了,再抬头时与神色已与平常别无二致,“明玉,你沏茶的动作真好看,就像娘娘珍藏的古画一样。”


“喝了我的茶,却只赞茶艺,不赞茶汤,莫非是说我尽是花架子么?这可说不过去。”明玉嘴角一抿,伸长手臂隔着桌子就要去拧璎珞的鼻尖。


璎珞一时躲不及,鼻尖被一拧变得粉蕊蕊的。却是尔晴先笑开来,三个姑娘也品不得茶了,泠泠笑音盖过了雨声,宫里许久没有这么畅快的笑声了。三人也不知自己在笑些什么,只是觉得这种日子就要不见了,不知是谁先停下来,直望着雨滴拍打的窗棂。


尔晴见璎珞脸上有些不自在,柔声道,“你莫要担心,这雨多半傍晚也就停了,明儿定是一个顶顶好的晴天。”


璎珞只是回握住尔晴的手,简简单单的词句被她说得郑重,“尔晴姐姐,璎珞多谢你。”


抱厦里安静了下来,等到小宫女来唤几位姐姐上殿时,还看到三个姑娘的手握在一起。




九月初九,魏佳氏出阁,应了尔晴的话,是个顶顶好的晴天。


璎珞昨晚通宵难眠,说来也奇怪,往日当差的时候,就是两三宿不睡也使得。而今,却整个人都飘飘忽忽,起身时还慌忙要上殿伺候皇后梳妆。她就这么恍惚地看见自己点了唇脂,画了眉黛,挽了发髻,戴了凤冠。黄铜镜影绰绰,她小心地抚上镜中人的脸颊,仿佛镜中人影才是真实的,自己还是那一个当差的小宫女,这不过是一个雨打合欢后的梦。


“璎珞姐姐?”小宫女这样唤她。


“娘娘可起了?”璎珞才回过神,忙忙地就要从厢房里出去。


小宫女忙忙跟上,“才叫人,璎珞姐姐慢些。”


璎珞却像一阵风吹进了内殿,皇后刚刚在梳妆台前坐下。尔晴和明玉见璎珞红妆而来,不约而同低了头,微微错身眨了下眼睛,露出一个宽怀的笑来。


“璎珞来了。”皇后还未梳发,笑意婉然,“怎么又胡闹?怎可从厢房里随意出来了?”


“娘娘,”璎珞跪下,几次张口,却不知该说些什么。是该感谢娘娘长春解围,还是该感谢娘娘亲授诗书,或是该感谢娘娘成全自己?她只是觉得,娘娘和自己之间并非只是感激可以说得完。璎珞有的,都是皇后给的;璎珞没有的,皇后自然也不缺。娘娘是主子,是老师,更被璎珞当成姐姐。这和她出嫁从夫,尊皇后为长姐完全不同,那是一种小兽物一般的依恋,收起浑身的尖刺,低头凑近唯一的温暖。璎珞在皇后面前就是个把一颗真心忠于皇后的姑娘,她能想到的只是跪下来,真心实意地给皇后磕了一个头。


“跪下做什么?来日做了本宫的弟妇,要是爱行礼啊,有的是你行礼的时候。”皇后抚上璎珞的额角,“嫁衣很好看,也是,姑娘家穿正红色都应该这样好看。”


璎珞一笑,眼睛里还有点点晶莹,她接过小宫女手里的象牙梳,道,“娘娘,请您允了奴才,再为您梳一次妆发吧。”




皇上大概是为了来瞧皇后,驾临长春宫给璎珞出嫁做面子。他也不通报就进了殿,没给璎珞什么好脸色,兀自在皇后对面坐下,“魏佳氏,怎还在殿内?”


璎珞忍住笑意一福,道,“奴才给皇上请安。回皇上的话,娘娘恩典奴才在长春宫出阁,奴才特地前来谢恩。”


长春宫出阁,是从正殿出阁,还是从西偏殿出阁着实不同,璎珞自知没有身份从正殿上轿,正要退出。皇后一扬手叫住了她,“璎珞,本宫送你。”


她抬手唤来宫女,托盘里安置着红绣缎的盖头。




吉时已到,长春宫素来雅静,此时正红色却比宫墙的朱红还要耀眼。


璎珞被喜娘搀上花轿,耳边还回响着皇后的嘱咐,“从长春出阁,这里也算是你的娘家了。成了亲,也多递牌子进来瞧本宫。”她的视线全被盖头蒙住,却清晰知道花轿每一步走在哪里。这是娘娘的茉莉,这是娘娘罚我思过的地方,这是娘娘在高贵妃面前救下我的地方……


“这个暴躁丫头好命,在长春宫,娘娘是轿子抬进来的,咱们是跪着进来的,再不成想,这丫头被吹吹打打迎了出去。”明玉的杏色旗装上一朵合欢花绣落了红彩纸,她也不掸落,只是轻轻捻起来。


尔晴悠悠走回廊上,把帕子系在扣间,道,“尽说些好没意思的话。怎么没进去伺候?仔细娘娘叫人。”


“小宫女们也知事了,在里面伺候着呢。怎么,我竟连一句话也说不得了,”这话本是极尖利的,明玉却道得极轻极柔,不像是抱怨,倒有几分怅叹,“也就今日还能说几句,我知道你也是想说的,只是道不出,我便替你说了。”


“这也是孩子话,”尔晴望了几眼长春宫的宫门,璎珞被抬了旗,也算不得魏家的女儿,就是从长春宫送了嫁,轿子正是从这红宫墙琉璃瓦漆金描银的宫门走出去的,“新进来的小宫女都要唤你一句明玉姑姑了。”


“是了,做了姑姑,再做了嬷嬷,这一辈子也就到头了吧。”明玉抬头看看碧蓝如洗得天空,被宫墙围得四四方方,她想从着天上看见什么,哪怕是一只鸟。只是天上,除了几丝云气什么也没有。




富察府的前街,可端的是十里红妆。


皇后不肯委屈了璎珞,自给璎珞添齐了一整副嫁妆。傅恒骑马戴花,他倒是有心想要快些打马,催着这一副仪仗把他的璎珞娶回府中。却因为不合规矩,不得不耐着性子,所以难得生出些市侩想法来。姐姐准备的嫁妆倒好,从富察家走,还是抬回了富察家,另外,还抬回了普天下独一份狡黠精灵的小妻子。想到璎珞的眉眼,傅恒心里甜透了。傍边骑马的海兰察用马鞭悄悄一捅傅恒,示意他收一收嘴角的弧度。傅恒却不怕,他偏偏就想让全京城百姓知道,他娶到了最心爱的女子。


富察家匾额高悬,富察傅恒迎正妻魏佳氏归。


红绸的另一端就是璎珞,傅恒的手微微发抖,他感觉到了璎珞手心的温度从红绸传了过来。不知喝了多少杯佳酿,应付了多少喧闹的宾客,等到真正回过神来,手中已经稳稳地握了喜秤,璎珞正端坐在喜床前。


傅恒只觉得手中的喜秤比他的弯弓还沉重,他一下子没控制好,用了过大的劲力,差点儿掀翻了盖头。他看见对自己说出过“人头猪脑”的讥讽和“我答应你”的爱意的朱唇,他看见为自己笑也为自己流泪的凤眼。她平日总是宫女的布衣素裙,此番大妆起来,越发明艳不可方物。


“璎珞……”傅恒觉得自己大概是醉了,在这一场红烛银宵的梦境里丢盔弃甲。这两个字像是叹出来的,用尽了一生的运数和机缘。


“少爷?”璎珞启眸一笑,偏头看着傅恒,从下向上的视角很容易把人看得面相凶恶,她看着傅恒好看的下颌线条,又看看愣愣的傅恒,笑容更明显了一些,整齐的贝齿也露了出来,小小巧巧。


不解风情的小少爷似乎在意的并不是巧笑倩兮的小妻子,他把眉间蹙了起来,“以后莫要再旁人面前这样笑。”


璎珞哪里是个省心的,她只做出疑惑样子,“旁人?那娘娘呢?尔晴姐姐?明玉?阿玛额娘?你的叔伯兄弟?”璎珞一个一个地数着,都是些小夫妻得罪不了的人,她点出一个人就竖起一只手指,直到一只手用完了,就顺势在傅恒的前额上轻拍了一下。她做了十足的小女儿娇态,滑腻的指尖只一点,留下缱眷的余味。


傅恒正在为璎珞唤了声阿玛额娘感到惊喜,额前的温热触感让他回过神来。璎珞还只在得意,傅恒却突然欺身上前,出其不意的兵书教诲用于闺房之中也未尝不可。“除了我,不准对旁人这般笑。”傅恒离璎珞不过一寸,两人的鼻尖几乎腻上。璎珞睁大了眼睛,傅恒叹了口气,正想拉开距离,侧身在璎珞身边坐下,胸膛前就扑上来了一位富察少夫人。


“我吃你一吓,你吃我一吓,这才算是公平公正,”璎珞的动作大了些,傅恒的团花喜袍蹭上了些许珠粉,头上钗环玎珰,“富察少爷熟读圣贤之书,深谙君子之道,定知的。”


傅恒却不接话,就着这个姿势,手掌抚上璎珞的后颈,“可是累了?这冠子少说也有几斤重吧。”


“哪里就累了?我巴不得多戴几时呢。”璎珞眼波流转,满满地盛着傅恒一人,“你可知为什么?”




——“因为只有今天,九月初九,我才完完全全是你的妻子。到了明天,我便还要是阿玛额娘的儿媳妇,你兄弟的长嫂,你子侄的婶子,你富察家的少夫人。”璎珞说过她怕死,但声线始终是硬的,此时少女的眼神清澈,却软语道来,将满腔真心交给了自己的良人。


傅恒吻上璎珞的眼睛,少女的羽睫像小雀一样不安地颤动,他放过了这双眼睛,吻上她的朱唇,缱眷间只重复着一句话,“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妻子。”


璎珞并不会许多,但就是她的一颦一笑,一喜一嗔总在傅恒心里。


少年结缡,总还有一生去品味,一生去扶持。


TBC


*这是我心目中的尔晴和明玉。



「好梦不醒」 叁

易白臣:


“璎珞…”
“嗯?”
“我们离开这儿,好不好,就我和你。”

话音落了,半晌都没听到璎珞回应,傅恒当她是迷迷糊糊睡着了,正想把被子给她盖好,这人却从自己怀里钻了出来,眼睛红红的,分明是刚刚哭过。
“好端端的,怎么又哭了?”傅恒心疼,轻轻拍着她后背,“你以前可不这么爱哭的。”
他哪里知道,她哭,是因为她太清楚,他们离开这个地方的可能,小得可怜。她何尝没想过要和他一起彻底离开这紫禁城,她不喜欢四四方方的宫院,也不喜欢规行矩步的生活,无数个噩梦缠身的夜里,她都会想,随便去哪里,寻一处依山傍水的宅邸,就他们两个人,相伴度过此生。

她多想和他一起走啊。
可一个朝廷重臣,一个后宫嫔妃,他们能走到哪儿去呢。

“我该走啦。”她平复了心情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,“等天亮被人看见,就不好了。”
傅恒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答案,但也多少知道她心中有顾虑,并未再问,搂着她的手也松了开。谁知璎珞并未即刻起身,而是拽着他的衣襟,从脖颈一点一点向上吻去,温热鼻息尽落在他皮肤上,温热鼻息尽落在他皮肤上,傅恒被她撩拨得心神不宁,呼吸越发急促。他们二人虽是两情相悦这么多年,但真正逾矩的事情却并未做过,即使寥寥几次同床而枕,傅恒也是告诫自己必须安分,她到底是皇帝的妃嫔,若是自己真的…

这一吻直至眼角眉梢才停下来,璎珞撑起身子,鬓边散下的碎发掠过傅恒的眼,痒酥酥的。
“怎么不继续了?”
他伸手去揽她的腰,她刚起身重心本就不稳,就又扑倒下来。
璎珞也不恼,只眼神示意他看窗外——天际已经有朦胧的光亮,日出也就是一小会儿的功夫,再不走,就真的要出事了。
“那你快走吧,小心些。”他也担心她,知道这种时候耽误不得,只能嘱咐她回宫路上务必小心。璎珞理好了衣服上的褶皱和有些散乱的头发,突然想起他的香囊还在自己这儿,迅速从怀中拿出来塞到他手里:“以后别这样了。”

傅恒一下没听明白,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。
“我们不能这样见面了,我怀疑皇上他…已经起了疑心。”
“我会和你走,但不是现在,这件事我自有打算,我只求你一定要等我。”
留下这么两句话,趁着天色还暗,璎珞匆匆出了门。
傅恒素来了解她,知道她心思深沉又懂得筹谋,凡事只要她想做,总能有办法,既然她说已有打算,那他就一定会等她。

刚回延禧宫,进了寝殿,就瞧见明玉守在她的床榻边支着脑袋,看样子又是一宿没怎么合眼。璎珞怕吓着她,轻轻唤了声,明玉见她回来了,急忙把早就备好的衣裳捧过来让她换上。

“娘娘,富察将军可好些了?”
璎珞脱了宫女服饰,换上自己的寝衣,由明玉扶着到床上躺了下来,“他没事。”
明玉替她掖好被子:“那您这下可以放心睡会儿了,奴才让下头的人晚些再来伺候您起床。”

“……明玉,如果有一天我死了,会怎么样。”
她声音很轻,明玉已经走出几步远,听不真切,就只当她是在自言自语什么,转身退出了寝殿。

养心殿这边,皇帝刚下早朝,单独见完几个大臣,其中有人又提起了傅恒在宫中养病的事,其实说来说去都是一个意思,富察·傅恒在京中停留时间过久,于军心不利。
“李玉!”皇帝也被这事闹得心烦,“朕去一趟养性斋。”

御驾浩浩荡荡到了养性斋,平时这儿本就不怎么住人,如今傅恒在此养病,更是显得清静。李玉正要喊圣驾到,被皇帝抬手制止:“不用,直接进去。”
傅恒的房间在阁楼的二层,皇帝还没进到屋内,就已闻见一大股浓烈的药味,叶天士正在同另外两名太医斟酌药量是否适当,余光看见一抹明黄,立即跪下行礼。
本以为傅恒睡着,没想到人已经醒了,脸上带着病态白,这还隔着一段距离都能看见他额头上的虚汗。傅恒坐起身来准备行礼,皇帝却摆了摆手,示意他躺下。

“怎么回事,不是说都快好了吗?”
听得出皇帝语气里的不满,包括叶天士在内,跪着的几个齐刷刷把脑袋埋得更低,一个也没敢回话。
“回禀皇上,不是太医们不尽心,是微臣夜里没留神关窗,这才又着了风寒。”傅恒刚说完这句,就又狠狠咳嗽起来。
一旁还跪着的叶天士忍不住开口:“千叮咛万嘱咐,大人怎么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!纵是太医开的药再好,喝了也得好好养着啊。”放眼这太医院所有太医里,也就只有他敢这样说话了,皇帝知道叶天士是医者仁心,也没出言责怪。

“罢了,你好好养病。”皇帝起身要走,却突然觉察出什么。

“…你点过檀香?”

傅恒的心一下悬了起来!
是昨晚璎珞来的时候,身上带着很重的檀香味。
他被子下的手已经握紧到泛白,面上却不敢有任何不适当的表情。

“微臣…”
“皇上!是我让大人点的,檀香能凝神静思,大人此番重病,有忧思过重的缘故,所以我也嘱托大人夜里可以点着檀香入眠,以安心神。”
叶天士回话很快,没人看出不对,皇帝也没发觉,旋即离开了养性斋,只有傅恒知道他是在撒谎。 






《君长安》第二十一章(傅璎cp 求婚)

SnowStars:

求婚梗,大概是甜腻到爆炸。


 


第二十一章


 


瓜尔佳英罗像一阵疾风卷入了富察容音的凤帐,说自己傍晚要和几个子弟跑马,但是大丫鬟前日崴了脚,想借魏璎珞出去走一遭。璎珞虽看起来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,但容音知道她心绪起伏,如今英罗要带她出门,自是没有不应允的。


 


“你们啊,作小儿女的时候,就该多出门看看。璎珞、英罗,听着还真似对姐妹。”容音笑若莲花初绽,每一道涟漪都是温柔的光辉,眼里也有追思神往。少女时候,她亦是京里骑术最好的格格,只是翠羽雕笼如今不再有快意的机会。


 


起先璎珞只是应下,和其他差遣好像没有不同。英罗知她还未学骑马,便与她共骑玉奴儿。一路上小少女叽叽喳喳地介绍木兰围场周围的景观,璎珞恍然觉得自己成了璎宁,笑着听小妹妹的天真之语。


 


这木兰自古是帝王巡猎、王公游牧之地,水草极是丰美。眼下又是秋日,落日融金,层林尽染,璎珞也觉心绪开阔起来。天地辽远,出了那逼仄的紫禁城,还有这样的人世!阿姐,璎珞终于替你看到了!


 


“嘘——”英罗在一个小山坡下勒马,璎珞见三位蒹葭玉树般的青年已在此等候。不过她眼里只看得到银甲骑装的富察傅恒。


 


三日未见,只从皇后娘娘那听得他猎了猛虎赤熊,又如何在行猎中大显八旗之威。今日见他一身银甲,衬得风神秀异,只是站在那便如有旄仗下形,当是兰陵再世。那轩霞般的玉颜朝这边转来,凤眼与自己堪堪对望,轻轻点头示意。


 


璎珞竟觉得自己有点结巴起来,向三人摇手问好,“富…富察大人,海兰察大人,穆珠尔贝子。”


 


“你们汉人就是礼多,璎珞姑娘别大人来大人去,只当自家人使唤。”穆珠尔哈哈大笑,殷勤地跑过去给英罗拴马。


 


“不要脸,谁和你是一家人!”英罗翻了个白眼,拍开壮汉的手,转身对璎珞道。“我们一会儿去河边抓鱼,让他们仨去猎些野兔,晚上来个篝火夜会,好不惬意。”


 


晚餐不过撒了椒盐的野兔肉、河鱼,还有些璎珞摘来的野菜,但清风朗月作伴,天地为席,是宫里山珍海味不可比拟的。傅恒只管烤鱼,细细给璎珞挑去鱼肉上的小刺,而海兰察这人好出风头,表演起自己跟蒙古侍者新学的草原情歌,逗得几人笑出声来。


 


“明玉没事便拉二胡,配上你这撩人的夜曲,可以到安定门街卖艺去了。”璎珞忍不住调侃起海兰察,谁让他没事总朝傅恒眨眼,想来便是一肚子坏主意。


 


夜色渐浓,英罗起身拍了拍沾在身上的泥土。“好你个海兰察,为了讨好明玉姐姐,尽学这些不中用的东西。你且和我比一场,让穆珠尔做个裁判,看我们谁的马快。”


 


“唉哟我的姑奶奶,饶了小爷吧!昨日随皇上夜猎,我身上还被猛虎抓了几道。”海兰察龇牙咧嘴,不愿意起身。


 


“你在京中游手好闲贯了,不勤加练习,会演那日得在蒙古王公面前丢脸。”英罗对他眨眨眼,“璎珞姐姐第一次来草坝,且让傅恒大哥带她到处溜达,一个时辰耽误不了什么事。”


 


海兰察还能说什么?兄弟一场,他只能插自己两刀了。


 


————


 


“少爷,你是不是和他们商量好的?那三人就像唱戏似的。”璎珞被傅恒单手抱上马,心细如她猜出其中原委,恐怕这几个贵胄皆是来陪她散心的。


 


傅恒在她面前也学会了睁眼说瞎话。“没有啊,英罗早说想和海兰察比试。”璎珞被他搂在怀里,飘扬的发丝带着淡淡的茉莉合香,他忐忑的心仿佛得到了安抚,逐渐沉静下来。


 


两人胯下的骏马奔入高得看不到苍穹的密林。茫茫林海中,只有一骑如星流。璎珞感觉繁芜的世事皆消失殆尽,她与傅恒便是宇宙洪荒里唯二的旅人。


 


过了密林便是一座高岭,骏马绕过山岭,璎珞被绿意填满的视野骤然开阔:他们背向山岭,十二道山涧如白炼落天,另一侧则是无涯的草原,月明而星希,紫白花甸缀满其间。


 


“这片草原乃塞罕达巴罕色钦的腹地,穆珠尔说他们最好的风光尽在此。”傅恒让璎珞下马,看她兴奋地在附近跑了几圈,她长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当然是头次见到。少女今夜也换上了月白银绣的骑马装,披着杏色的披风,让他几乎挪不开眼。


 


璎珞站在远处的草甸里,回眸高声喊道,“这就是天地!”


 


傅恒也跑过去,和她一起藏在没到膝盖的草丛中,笑问。“你可知我为何带你来这里?”


 


眼前灵动的少女眼珠子转了转,含含糊糊道,“不是说要带我这土包子开开眼。”她错开傅恒满是笑意的眼睛,把眼神虚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,心里多少有些猜测。


 


傅恒低头闷笑起来,甚至铠甲都发出嗡嗡的声音,他知道璎珞是有些羞赧,刻意躲开他的话了。顿了片刻,他道,“我若说是起了兴致,来此处射雕的呢?”


 


“少爷手上无弓无箭,难道是要凌波微步,踏空擒雕?”璎珞没好气地瞪他,这样荡开话题,她又恢复了伶牙俐齿。


 


“踏空又有何难?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,若不是我带你飞上灵栢,你就要吃下四十大板了。”傅恒露出追忆之色,轻车熟路地抱上璎珞的腰,越到山涧旁的高树上。这树长得极高,枝干粗如房柱,想来有百年木龄,两人并排坐下恰可赏草原上一轮新月。


 


“那时候少爷还是个正经人。”璎珞装模作样地叹气,又怀念起那个一板一眼说着不得体的富察大人。


 


“现在我就不是君子了?”傅恒剑眉挑高,“我帮了这么多,让你报恩,你想了这么久迟迟未报。我可曾说什么?” 


 


璎珞睨他一眼,竟不知他这话真假。她曾误会他,也曾受了他无数帮助,她兰心蕙质,又如何看不出傅恒对她的心意?她略有些赌气地解下衣服第一颗扣子。“少爷金银不短,权势不缺,璎珞小小宫女,恐怕只能这样报答了。”


 


傅恒盯着她白腻的脖颈,声音不似平日清越,佯装恶狠狠道,“魏璎珞,你以为君子就不是男人?”说着便低下头,鼻尖贴着她小巧的鼻子,嘴巴对上她张开的双唇。


 


“呜……少爷……”璎珞没有想到,这富察傅恒就真的扑上来了。


 


他起初只是想作弄她,奈何那气息太甘甜,让傅恒忘记了所有男女大防之礼,在璎珞的唇上来回摩挲,进而舌尖相抵缠绵。他紧紧揽住璎珞的纤腰,浓密的睫毛垂下来,瞳色很浅的眸子也变得幽深起来。


 


璎珞被他亲得喘不上气,只好睁大眼睛凝望,她从傅恒的眼底看到无处遮掩的深情,还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沧桑?好像他等了她数十年似的,喜悦,寂寞,孤独乃至绝望……杂糅在他本来清澈无比的眼睛里。


 


终于傅恒还是放过了她,让璎珞靠在怀里喘气,又亲了亲她的额头道。“原来是纸老虎。”


 


听到他的低笑,璎珞气从心生,以往他们自然也亲吻过,可何曾如此亲密?他究竟将她魏璎珞当成了什么?虽然出身低微,她却没有想过给任何人做个侧室,若是可以她甚至愿意自立女户,也不屈于礼法尊卑。


 


“少爷究竟把璎珞当成了什么?”她抬起头盯住他。


 


傅恒怔住,他从璎珞洇了水的明眸里看到了怒意,想了想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。思量片刻道,“我富察傅恒,字春和,取‘至若春和景明’之意。年二十一,出身女真富察氏,阿玛乃察哈尔总管,十三岁便入宫伴皇子读书,二十岁授蓝翎侍卫。家里长姐乃当朝皇后,大哥早夭,二哥傅清任直隶天津镇总兵,其余哥哥也各领差事行走。家里人口虽多,但额娘治家严明,二嫂主持中馈,绝无行奢娶妾之风……”


 


璎珞觉得自己脑门上的筋都在跳动,“你和我说这些干嘛?”


 


傅恒咽了咽口水,他上一世还没来得及说,却在心里想了千万遍的话,如今终要说出口。“自报家门,自然是要求娶于你。傅恒虽出身簪缨之家,但不过受家族庇荫的无用子孙,武尚无赫赫战功,文无不世之才,唯一能配得上你的就是这正妻之位。”


 


“你……你再说一遍?”璎珞怀疑自己生出了幻觉,天底下多少高门贵女爱慕不得的富察傅恒,在一棵树上向自己求娶?


 


“富察傅恒心悦魏璎珞,以天地为鉴,清风明月为媒,求娶于你。我与阿玛立言,待立军功之日,便八抬大轿娶你进门,一生一世绝无他人。璎珞,你可答应?”




傅恒缓缓地说了一遍,语气里甚至有一丝恳求的意味。他上辈子也去谋军功,但用了整整三年,他拖着被箭穿透过的心脏爬回京城时,她已经是宠冠六宫的令嫔。


 


“你知不知道,我是被赶出家族的孤女,你是富察九公子,身份云泥之别。”璎珞眨了眨眼,似乎在考验他真心几许。


 


“知道。”傅恒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

 


“你知不知道,娶我很难,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。”


 


“知道。”傅恒笑着回应。“那璎珞呢?这桩姻缘偏生如此难,你可答应?”


 


璎珞伸手环住他的脖子,杏眼盛满笑意,大大方方道,“魏璎珞不惧天地,何难之有?便是黄泉碧落,也是要嫁给你。”


 


上一次她说黄泉碧落,是要给阿满寻仇,傅恒眼眶发热,她把他置于了她阿姐身侧,是魏璎珞顶顶重要的人。


 


“打一出生,女子便被拘于一方天地。就算出嫁了,也是从一个笼子到另一个笼子,那鸟笼便是天下男人精心铸造的。璎珞自懂事起,就这么想了。”她靠在傅恒怀里,赏着草原上的万里皓月。“少爷让我晓得鸿宇之大,山川舆图,庙堂江湖……原来笼子也不是焊死的。”


 


傅恒浅笑,语气里带着不可置疑的笃定。“我虽也是纲常里的俗人,若为你,我倒愿砸了那笼子,带你去看万里山河。”


 


 


——第二十一章完——




求婚部分终于写了,其中沿用了璎珞在剧里对“笼子”的看法。容音母仪天下,仍然有雕笼翠羽之苦,但是她的温柔和坚强可以包容这种苦难。


璎珞是个不拘礼法的人,她不喜欢下跪,也不爱权势地位,所以傅恒是唯一一个可能给她最大幸福的人。他对璎珞毫无保留的爱,他的格局见地,将带她飞出那个时代的牢笼。


至此,傅璎算是真正的情投意合,心意相通。


这一世他们到大婚还会有波折苦难,但是确认了心意,还有两个聪明人不能克服的嘛?









【得体/傅璎】垂丝海棠

君小渠:

-bg小甜饼。


-短篇。


-考据党细节党求放过。


-姐妹让我写的,瞎写。


-后续已出:《愿君多采撷》 《晓梦庄生》


 




春日迟迟,御花园的垂丝海棠终于开了。


粉嫩娇红,往下耷拉着作出扶风的仪态,随风摇曳,像是姑娘家裙摆的琳琅流苏。


迎面走来新入宫的徐贵人,她步履匆匆,有些心不在焉,险些无意冲撞。


珍珠在旁边暗暗戳她的手肘,唤道:“璎珞。”


 


手里的篮子眼看将要松落,她如梦初醒地紧紧抓住,惊慌的神色在对上徐贵人的刹那已无影无踪。


仿佛方才的走神只是彼此一场不太真切的错觉。


她福身行礼,才见徐贵人脸上的不自在稍加缓和。


 


“璎珞姑娘这是去哪儿?”


对方不过随意问起,但她却不得不答。


其实璎珞最是讨厌这些虚假门路,即使她对付起来得心应手。


“禀贵人,吐鲁番进贡的珍稀水果,皇后娘娘吩咐分给后宫每位妃嫔,正要送去永和宫。”脸上的笑容客气得体,神情也不显疏离,“想来过不了多久,就会送到贵人宫中了。”


最后一句话,是暗暗揣摩了一番贵人心理,才有意无意随口添的。


 


徐贵人抬手掩唇而笑,似是颇为悦心,腰间的花粉香气也随之时有时无地萦绕众人鼻尖。


为了打扮自己,她定是下了许多苦功夫。


 


“既如此,我就不耽误你们了。”


璎珞与身边的珍珠一齐低头:“贵人慢走。”


 


*


 


“璎珞,刚刚走什么神啊?你知不知道徐贵人站在那里尴尬至极,害我差点吓死……”珍珠心有余悸地摸摸胸口,意识到哪里不对,又赶紧纠正,“呸呸呸,不能说那个字!”


璎珞将目光落在环绕四周的海棠树上,眉梢带笑:“珍珠,什么时候蠢死你算啦。”


惹得珍珠慌忙过来捂嘴,她提着篮子四处逃窜,拂过头顶一株盛开的海棠,没有注意到发丝间黏下的薄红花瓣。


 


珍珠忽然面色有异,收敛声音的同时也停下了脚步。


璎珞注意到不对,机警立在原地,侧耳倾听周围的每一缕微风。


风声不大,自己的心跳倒是格外响亮,御花园里安静得诡异,竟鬼使神差地令她想起那个动人心魄的夜,剑眉星目的俊俏侍卫站在面前深情款款。


那时四周并不安静,却有着与今日一样的,不明所以的心猿意马。


 


香风寸寸,头顶的花瓣被纤弱地一拨就落。额顶有凉薄痒意,滑过眼睛,亲吻鼻尖。


她本就如临大敌,一时心惊肉跳,花盆底带着娇躯往后一仰,在混乱无比的天旋地转中,稳稳落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。


抬头,是富察傅恒含笑的眸。


 


“不好好走路,在胡闹些什么?”


声音极轻极浅,只他二人听见,像一根飘浮的羽毛,摇摇曳曳撩过她耳蜗。


明明是正经的训斥,却被他说得温润轻柔,仿佛昨日那句大胆的情话,一样烧得她两颊通红。


 


匆忙起身离开他的怀抱,璎珞心虚地理了理被弄皱的衣裳,珍珠连忙跑到她身边行礼。


“富察大人。”


“嗯。”他敛笑点头,花翎的带子被他低头的动作搅得紧了紧,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富察傅恒棱角分明的下颌骨。


毫无疑问,富察傅恒是极为好看的。


即使曾经误会他,厌恶他,却也不得不承认,富察傅恒是她这短暂十几年中所见过的,最好看的男子。


 


凉风渐起,璎珞恍然回醒,收起纷繁的思绪,与他别过视线,悄悄拢了拢手间的袖子。


富察傅恒看在眼底,长指微动,神情却又不动声色:“你们还有事情?快去吧,回头皇后娘娘见你们久不回宫,该担心了。”


璎珞在心底松口气,随着珍珠一起道了声谢,转身就走,视线刻意不刻意地与他躲了开去。


 


被珍珠问脸怎么红了,她状若无碍地摆摆手,却感到心浮气躁。


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魔,往日见他定是要揶揄一番的,今日反倒节节败退,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,堪比遇见洪水猛兽。


她轻轻抚了抚还未平静的心口,对这个不大恰当的比喻纳闷。


 


毕竟洪水猛兽,是不会令她离了又想念的。


 


*


 


听说皇后娘娘风寒犯了,魏璎珞步伐生风,从永和宫一路赶回来。


冒冒失失闯进偏殿,未闻见什么药材气味,反倒是见到与皇后言谈甚欢的富察傅恒。


心下了然,原来他今日一直呆在皇后这边,难怪御花园里会不小心撞见。


 


但对于让她成功上当的谎言,她有些气恼,回头嗔怪地瞧了一眼给她假传讯息的明玉,对方不服气地吐吐舌,一双眼珠子瞪得比她还圆。


璎珞撇撇嘴,不欲跟她计较。


 


见璎珞回来了,富察皇后急忙招呼她进去。她竟紧张地理了理仪容,犹豫再三,才端着步伐缓缓迈了进去。


目光与傅恒侍卫的交集一瞬,又顷刻转向皇后娘娘。


 


所有的旖旎心思都在这一眼里烟消云散,她瞧着皇后眉宇间的倦怠神色,心口一沉,按捺着冲动端正行了个礼。


可是真又患了什么病症?


这长春宫的主人一向身娇肉贵,一不小心就会病上好些时日。幼时隔壁的胡阿三就是病痛不断,年纪轻轻就去世了。因此一旦皇后患病多久,她就会跟着提心吊胆多久。


长期折腾至此,已经比刚进宫时消瘦一圈。


 


皇后嘴角噙笑,招呼她上前,温柔地拉过她的手,放在自己滚烫的手心里:“璎珞,傅恒给本宫带了些补身子的药材,本宫见有多的,自然留了些给你。你跟着本宫一起瘦了不少,这样可不行,以后啊,没有婆家敢要的。”


话题又绕到令人心烦意乱的层面上。


璎珞在心底叹了口气,面不改色:“不会有婆家要有什么关系,奴婢陪娘娘一辈子。”


有意无意地,皇后的视线拂过面前的富察侍卫,扫过屋子里冒烟的暖炉,淬花的桌布,最后不疾不徐,落到璎珞低顺的眉眼上。


 


“你既要陪着我,看来是誓要做我富察家的人了。”


 


*


 


跟富察傅恒一起退出来的璎珞总觉得刚刚皇后的话有哪里不对劲。


她一向聪明伶俐,只稍稍琢磨几分便得了个通透,转身对后面的人皱眉:“是不是你跟娘娘说了什么?”


 


她回身太快,富察傅恒原本一直紧紧跟在后面,没刹住脚步,只觉一股幽香扑面而来,再睁眼时,那双仿佛看穿一切的眼已在他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顿住。


一下子像卷进旋涡,富察傅恒移不开眼,只蹙着浓眉脸红。


 


屋顶几只飞鸟盘旋几圈,洋洋洒洒落在才翻新没多久的瓦片上。


天色动人,云光姣好。让人不由自主记起昨晚明亮的月,闪烁的星。


“你的终身大事,有考虑过……我吗?”


他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回荡,一圈一圈泛起浅浅的涟漪,一直搅得璎珞心神不宁。


 


富察傅恒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,这才如释重负地松口气,嘴边扬着抹温润笑意,道:“你终于不躲着我了。”


“……”璎珞想起什么,又低垂下视线,没有说话。


“从昨晚开始,你就一直在躲我。”他伸出的手悬在半空,似乎想要握住她的,却又怕害得璎珞遭人口舌,不得不讪讪收回,“璎珞,是我的话吓到你了?”


 


她不知该如何回答,只是沉默。


这样的态度让富察傅恒一颗忐忑的心此刻凉了大半,将视线紧紧锁在她清瘦的脸蛋上,终究不太甘心地叹了口气:“你要是不愿意,我……”


“没有!”


璎珞打断得太过突兀,抬头落入他一汪清潭,这才顿觉自己的言语失当,补充得磕磕绊绊:“我、我是说,我可能……还需要时间考虑一下。”


 


周围有宫女进出服侍,偶有人好奇投来一瞥,却都很有默契地没来上前打扰。


富察傅恒将她拉至偏僻角落,低下头,在足够与她平视的高度停下,像个哄小孩的大人。


花翎帽不动声色地替她遮去大半阳光,将璎珞的脸完好包裹在他高大的影子里。


距离过近,实在……实在不甚得体。


 


“璎珞,你害怕了。”他的心情似乎格外好,连说话都是眉飞色舞的,“要是别的事情,你一定会想方设法故意调侃我,非闹我一顿才肯罢休。这是不是恰好说明……你是喜欢我的?”


 


*


 


长春宫里服侍皇后好多年的樱桃今日就要出宫了。皇后娘娘仁慈,替她许了个不错的人家,从此以后,可以安安心心跟在夫君身边,也算善始善终。


樱桃在屋子里收拾着行李,几个宫女围在她身边,羡慕的羡慕,不舍的不舍,说着不到几句话,珍珠忽然就哭了起来。


“以后你嫁人了,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再见。”


明明是不痛不痒的一句话,却让每个人都如鲠在喉。


 


“路是要自己走的,我们只能陪伴彼此走过一小部分,总该要分别。”璎珞垂着头替樱桃理好要带走的细软,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。


“璎珞说得对。”樱桃像个大姐姐一样摸了摸泣不成声的珍珠,“以后也许有缘还会再见,不管怎样,谢谢你们这些姐妹,跟我交心这么多年。”


 


送出宫的人来门口接了,几个小宫女仍旧哭哭啼啼,围在樱桃旁边嘘寒问暖,一路拖拖拉拉往外走去。


璎珞站在房间门口,望着她们纠缠不清的背影,一言不发。


 


天色渐晚,柳梢头的月依旧寒冷明亮。今晚不用当差,她循着长春宫后门的小路走走停停,也不知要走去哪里。


只是偶然想起,当年姐姐进宫之时,她也是这样拉着璎宁的衣袖不放,一路追着她到马车外面。


那时如果知道,这一别就是永别,大概她死了也不会让姐姐离开。


触景伤情罢了。


 


跟个孤魂野鬼一般四处乱晃,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,却忘记到了何地。


她兀自摇头,准备原路返回,却瞧见背后一个颀长的侍卫模样的身影不远不近地站在那里,已不知跟了她多久。


只粗略一瞧,便知晓是谁。


 


“今日少爷当值?”


“嗯,我见你一个人走得不太稳当,以为你喝醉了……”富察傅恒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探究,“璎珞,你怎么了?”


她轻笑一声,轻佻戏言:“以为我喝醉了,难不成少爷想要乘人之危?”


 


眸中划过一丝被羞辱的恼怒,富察傅恒皱了皱眉却没有发作,只低沉回应一句:“我看你真的喝醉了。”


“少爷说笑了。”璎珞摆摆手,不欲跟他玩弄小心思,抬头看了看那轮月亮,“我只是在想,都言月亮寓意团圆,可那些抬头望它的人,总不得团圆。”


“何出此言?”富察傅恒瞧着璎珞有些神伤的表情,凝神一想,忽然想起什么,“听说今天长春宫的樱桃出宫嫁人了,你是为这个难过?”


“或许吧。”她说得很轻,像是梦呓,“以前觉得可以跟姐姐过一辈子,后来她却离开了;后来觉得在这长春宫里能跟这些姐妹好一辈子,她们也都要出宫嫁人了。虽然我想得通透,但真到了离别之时,总该是难受的。”


 


泛着水光的眸在这个静默的夜里仰望夜空,像是想要收容进这一整片的浩瀚月光。璎珞用尽力气,想把这轮“不得团圆的团圆”印在记忆里。


这样的璎珞让富察傅恒隐隐心疼。


 


御花园里的垂丝海棠已经开了,隔着老远的距离,他却闻了个清楚。


清咳一声,富察傅恒打断璎珞伤怀的情绪,笑道:“璎珞,你有没有闻见什么香味?”


她抬起鼻尖嗅了嗅,疑惑:“是什么花开了吗?”


“嗯,御花园的垂丝海棠,改天带你去看看?”


 


她掩唇轻笑:“少爷带我一个小婢女闯进御花园,似乎不太得体。”


他没有回答,而是提起了别的:“你想看垂丝海棠吗?”


“想啊。”她很好奇,他要如何满足她的愿望。


 


“……到我家去看吧。”


虫鸣自周围的草丛中猝然响起,她被这吵闹吓得怔愣须臾,这才缓缓将错乱的视线对上他,“少爷,你什么意思?”


“璎珞,你也会有出宫嫁人的这一天。”


“你的终身大事,有考虑过……我吗?”


 


*


 


富察侍卫向她表白的消息不知怎地在长春宫中传开了。


服侍完皇后娘娘回寝室的时候,明玉正气得在里面摔东西,声音噼里啪啦,一顿叫骂。


“她魏璎珞到底哪点好了?凭什么富察侍卫要看上她?”


“我看就算娶她过门,最多也只是个妾!”


“更何况富察家身份地位如此高,恐怕让她作妾都是辱没门楣!”


 


璎珞拿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,大喇喇走进去准备睡个午觉。


劝慰明玉的一群小宫女见她进来,立马就安静了。


明玉毫不在乎,趾高气昂地走过来,扔掉床铺上的衣服,在脚下踩上了四五脚,直到被璎珞推到在地。


 


“魏璎珞,你欺人太甚!”


“念在你一片痴情的份上,踩脏的衣服就不让你洗了。”她慢条斯理地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,抖了抖上面的灰,放在一旁的桌子上,“但是明玉,你给我听好了,不管你闹多少次,不管富察家是不是同意我进门,少爷也不会多看你一眼。”


“你!”明玉怒火中烧,抬起的手指都在发抖,“你是铁了心要嫁富察侍卫?”


 


所有人都好奇地屏息以待,目光停在璎珞身上一眨不眨。


红油漆木桌上的灰尘被她纤长的手指轻柔扫下,朱唇明眸的少女抬头挑眉,眼神戏谑却又回答得字正腔圆:“是啊,我铁了心嫁他。”


 


*


 


午后的日光懒懒洒在偌大四合院的院子里,院落的垂丝海棠轻轻摇曳,为下方的几人腾出一片凉荫。


摇篮里尚未熟睡的女婴调皮地翻了几个滚,乐得笑呵呵的。


妇人抬起白皙柔嫩的右手,在女婴的脸上轻轻捏了捏,皱了皱鼻子,传递着她那份宠溺的嗔怪。


 


一向爱四处乱跑的小少爷却难得乖乖坐在一旁,瞪着大大的眼睛好奇询问:“额娘,那后来呢?后来你是怎么答应阿玛的?”


璎珞撇撇嘴,有些无奈地扶额:“额娘累了,后面的事情,等你阿玛回来,自己问他吧。”


 


话音刚落,门口就响起管家的问候:“少爷回来了。”


正愁没了下文的小少爷一下子窜出老远,还未等璎珞提醒“慢跑些”,就已稳稳落入一双粗砺大手。富察傅恒将儿子轻松举过头顶,皱着眉头笑:“煜安,怎么跟你额娘一样,动不动就往阿玛怀里撞?”


“富察傅恒,你说什么呢?”璎珞从竹椅上站起来,愠怒地捏捏手里的拳头。


 


煜安在他怀里小声道:“阿玛,额娘给我和妹妹讲了当年你追她的故事。”


“哦?”他挑眉,“我追她?难道不是她铁了心要嫁我?”

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,但是额娘她不承认,阿玛不是说,要让着额娘吗?所以煜安没有拆穿她噢!”小少爷被富察傅恒小心放在地上,得意洋洋地邀功。


傅恒弯下腰看他,忍不住笑出声:“好,煜安让着额娘,是个好孩子。”


小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:“那阿玛可以告诉我后面的故事吗,额娘让我来问您。”


 


富察傅恒自然而然地蹲下身,官服扫在地上也不甚在意,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显而易见的笑意。


“后面的故事啊……”


 


*


 


其实后面的故事,并没有什么百折千转。


那日他恰巧在长春宫探望皇后,适逢他向姐姐提起跟璎珞的婚事。


富察皇后面带促狭,呷了口茶漫不经心道:“你对璎珞的心,本宫是明白的,但璎珞,好像没有答应过嫁你?”


 


“噼啪”一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,好像从后面传来,似乎是杯盏碎裂。


皇后和傅恒对视一眼,大概觉得是出了什么事关人命的大事,火速往后面赶去。


快走近了,皇后却忽然抬起手,让他停下。


 


屋子里有人在说话,好似是璎珞的声音。


什么“痴情”,什么“富察家”“门楣”“少爷”……难道与他有关?


正独自纳闷,侧了耳朵仔细聆听,一道厉声诘问就劈天盖地传入众人耳中。


“你是铁了心要嫁富察侍卫?”


 


那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心跳剧烈,连午后的日头都有些叫人上火。


口干舌燥的富察傅恒悄悄咽了口唾沫,却仍旧按不住一颗蠢蠢欲动的心。


时间静止,鸟语失踪了,连花香也消弭了,他仿佛置身一片荒芜的沙漠。


“是啊,我铁了心嫁他。"


但荒芜的沙漠终逢一片甘霖。


 


皇后转过头,看着他笑:“回去吧,应该没事了。”顿了顿又道,“我想,你也没事了。”


他低头,却止不住快要溢出的愉悦,连声调都无形中高扬了几分:“是!”




End-

【得体/傅璎】愿君多采撷

君小渠:

-沿用《垂丝海棠》设定。


-婚后小甜饼,轻微车向。


-姐妹按着我的头让我产粮系列。


-写多了虐文写点甜文回血系列。


-跟历史毫无关系系列。


-后续《晓梦庄生》


 


点开嗑糖。 (挂了记得告诉我我重新分享)


 


wb备用。


 


虐之前赶紧多吃点糖(雾)。


以后还会照着这个设定写一点小甜饼。


这就是我心中最好的结局。